第165章:诗歌与爱(上)-《海风吻过讲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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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写到一半,他忽然写不下去了。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,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,然后翻过一页,在背面写了一个字:娴。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孤零零地,站在纸页正中间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窗外有人在走廊上唱歌,跑调的流行曲,唱到高音处破了嗓子,戛然而止。武修文抬起头,看着那个“娴”字,忽然笑了。笑完之后,他翻回正面,继续写。这一次,所有的字都顺了。句子像退潮后重新涨上来的海水,一道一道漫过沙滩,漫过他胸口,漫过他头顶,等他再浮出来时,纸面上已经满了。

    诗的最后一节,他写了那枚贝壳。写它“躺在一个人手里,就成了另一片海”,写它的纹路“像年轮,像涟漪,像一个人反复练习却始终说不出口的那三个字”。最后两行,他写了整整四十分钟,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,纸面都快擦破了。最终定下来的句子是:

    “我在你的掌纹里涨潮,你在我的粉笔灰里停泊。”

    标题他想了很久。最后填上去的,是三个字:回航书。

    第六十天,不对,算错了。离开海田的第六十天,武修文数了数,整整六十天。他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,把三首诗誊抄工整,一页一页折好。信封上写:海田小学 黄诗娴 亲启。

    寄出去之前,他在信封背面又加了一行小字:贝壳在你手里,我不敢不回来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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